[古剑二][乐夏]奇怪的恋爱-【夏紫薇番外】膏肓

这个番外是旧日亲友的赠文,在7月底里发给我的,所以并不是我写的。前两周问过是否可以PO,她说随我意。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我认可这个番外,我想要PO出来。

但即使是特意去问过了,我还是忘记了一件事,忘记问她想不想要标明她的名字,我总是这么粗心。或许有人在夏日的深夜清晨曾经看过这篇番外,那么,是的了,就是那位太太写的。

本来是打算等到最后一章写完,再发这个番外,然后再补上我欠账已久的沈谢乐夏心塞塞四人麻将(并不是)番外。但是考虑到这个内容是在18章-30章之间的内容,而且有些压抑,放在完结章后面,或许会召唤起虐的记忆,于是让我先把这个番外发了,然后再用大结局来治愈大家?

感谢这篇番外,感谢曾经的相遇

夏天,我们一起患了一场病,而如今希望你已经痊愈


夏紫微丨膏肓       

 

这是夏夷则突然发现的——夜太长了,长得叫人疲惫。

从那天以后夏夷则发觉自己喜欢上脑袋里空荡荡走路的感觉,头上没有明晃晃的阳光,手里没有饭盒,走路这件事真的变得很轻巧。

走路的时候世界是模糊的,又清晰得纤毫毕现叫人厌烦。车流在午夜过后变快,稀疏的橙色光流缓慢地沿着名为公路的河道飘行。

指示灯上红的绿的小人也下班回家,留下黄色的圆形灯光一闪一闪。

然而夏夷则从不过马路,他从不去看那人行道的指示灯,更不在那旁边试图搜寻什么人的脸。每天半夜两点,夏夷则换上轻便跑鞋和T恤出门,沿着人行道走,碰见弯就转,无弯可转的时候,就转身原路返回。

他步速不变,差不多凌晨四点到家,坐在窗台上读书,四个小时后收拾东西去上课。

除了青黑的眼圈和不断下滑的体重,他精神很好,行为正常,对外界刺激反应很快。

 

“夷则……”

“放心,老师,我和无异已经说好了,我们现在是朋友。”

每次从清和的办公室离开,他都在清和担忧的目光之下坦然笑着,挺直了脊背背上书包离开,去找乐无异吃午饭。

是的,现在他会去找乐无异,比过去频繁得多,穿过大半个校园,站在教学楼下面。

 

夏天太热,蝉声像是个巨大透明一戳就抖抖索索的果冻,他凝在中间,看乐无异坐在窗边听课,低着头捣鼓着什么,他心里有种预感,很快手里的手机就响起短信提示音。

“夷则,我看到你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外面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吧。”

隔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一声。

“你来找我,我真高兴,太热的话去你后面土木楼的大厅,那里有空调,我下课就过来。”

夏夷则还没读完,手机就响了第三下。他停顿了一会儿,直接按下了锁屏。

看到这里也就足够了,他看到教室里乐无异被点起来答题,转身朝着土木系的大楼过去。

 

他走着走着又陷入空茫里,手机攥在手里出汗。

夏夷则心知肚明,做朋友是他用温和懂事留给自己的圈套,乐无异算是陪葬。

乐无异的痛苦是他的氧气,让他在窒息里暂时不至于彻底坠落。

他胸口依旧窒闷,炽热的阳光烤着他头顶发烫,他走着走着觉得脚步虚浮。

没关系,他想,只是太热了。

他把手机丢进包里,进到土木大楼的门,全身又被冰冷的空调风环绕。

夏夷则闭一闭眼睛,在一楼的落地窗前面坐下来。他一阵阵地恶心,头晕目眩。

 

下课了。

他依稀听见铃声,站起身来却眼前发黑,有个人走过来朝他伸出手,而他只是往前一步,露出一点点的微笑。

“无异,我……”

他朝着那个人栽倒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夏夷则闻到了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床边坐了个人,端着Ipad写写画画。头上一撮翘起的毛,倒和乐无异相像。

也就只有这一点相像,夏夷则望着沈夜,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干涩。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对沈夜本就好感里包含恶意,更何况此刻他根本不想看到他。不是最,但是是很,他很不想看到的人,放下Ipad挑了挑眉。

“送你来医院,你中暑了。”

他语气平淡。

 

夏夷则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这句省略主语的话十分想笑。

“乐无异呢?”

——他说了,下课就来找他。

沈夜继续平淡地望着夏夷则,神情微妙地开口。

“谢衣又生病了,那小子跑去挂号拿药全程陪护,现在在楼上。”

他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要不要,帮你叫他下来?”

 

夏夷则摇摇头,他看了沈夜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很肯定地说,“你在骗我,沈夜。”

沈夜放下手机,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病房里两张床,另一张上暂且没有睡人,屋子里便只有他和沈夜。桌上有瓶没开的水,沈夜丢给夏夷则,夏夷则抬手拧开,打着点滴的手血液回流也并不在意。

他抿下去两口水,重新靠回枕头上。

 

“还重要吗?”沈夜说,“我现在骗你,或者不是。”

他紧接着回答,“我从不骗人。他和谢衣确实在楼上。你若动得了,就自己去看。”

夏夷则毫无反应,他躺平了直视头顶的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爬来爬去。

沈夜坐近了一点,夏夷则忽然笑了两声。

 

“我不想看到你。”

他说,“你要给人忠告,为何不换个好点的方式?”

沈夜没回话,他的西装搭在椅子后背上,衬衫挽起来到小臂,他靠着椅背点一根烟,也不管病房里不可吸烟的规定,他垂着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

“是你听不懂,夏夷则,我不为你的智商负责,也不为你的行为承担后果。”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夏夷则注意到他的手,作为男人的手来说,细白修长得略微过分,指头常年夹烟也不曾染上颜色,几乎激发人难以言说的想象。

然而这一刻他想象不到什么,他胸腔里那带毒的愤怒又长了出来,沈夜扫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现在找不到东西来怪罪。”

他的嗤笑像刺似的扎进夏夷则皮肉,可那双眼睛却并不那样锐利。

硬要说的话,那双眼睛里是平和的同情,然而对夏夷则来说,同情比那声笑更加扎人。

就是这种时候,夏夷则想,他深而重地呼吸,就是这种时候他深刻地体会到面前这个与他只有数面之缘的人的残酷。

看得太明白,因为他太熟悉这出荒诞剧里的主角,而他是个跌跌撞撞的新人,沉迷于舞台上那虚伪的情节,沈夜太清楚,却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还非要说出来不可?

 

擅自坠入,擅自深爱,擅自误解,擅自做下决定,什么痛都是自选的,他不知道可以怪谁。做错事的他不忍怪,无作为的他无权说,为他好的,他反过来觉得歉疚。

唯有面前的这个人。

他想起乐无异对沈夜的形容——晚上会吓得人睡不着觉的巫师。

夏夷则想把他的手指头咬下来做汤。

 

“你说过,你看到我,就觉得我是他会选的人。”

夏夷则望进沈夜那仿佛混不在乎的双眼里。

沈夜眼中的怜悯似乎要不受他自己控制了,他依旧看着夏夷则,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夏夷则想,原来如此。

他脑袋里反复出现这四个字,一次比一次愈发清晰,一次又一次让他的头愈发疼,疼得找不到出口,他就在这一片混沌里,恍恍惚惚地明白了自己的存在让多少问题有了清晰的回答。

他不知道那答案是什么,但他知道为什么。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了。”

沈夜哦了一声,假装感兴趣地挑眉,“哦?”

“因为我太像他的期待。”

夏夷则猛地抬起手,从沈夜手里夺下那根燃到一半的烟。他血管本就很细,针头扯落了血液涌出,一串液体飞溅空中,吊瓶激烈地晃荡,一瞬间全世界都在动荡。

夏夷则也不好受,他头晕目眩,几乎坐不稳,他指头夹着烟颤抖,又倒了回去。

沈夜用放任自流的方式看着发着高烧的年轻人将他咬过的烟蒂送到嘴边,猛吸一口,然后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吊瓶静止下来,唯有那沾血的针头还在微微地晃,透明的药液在空中画条银线。

夏夷则苍白的脸上有笑,那笑容是说不出的意味,沈夜站起身来,皱眉低头看着他。

“你说的没错,沈夜。”

夏夷则看着他,他笑得太厉害,沈夜弯下身去,不防年轻人丢了那半支烟,抬手揪住了沈夜的衣领。翻了个身将他压在病床上。两个男人的体重让那病床吱呀作响,夏夷则身体滚烫,那一下的爆发耗尽了他的力气,他伏在沈夜身上喘息,依旧在笑。

“你说的没错,你不需要为我的智商负责。”

他垂下头,脑袋就挨着沈夜的侧颈,他的血滴在对方的白衬衫上,看起来是狼狈的一道痕迹。

沈夜耐心地没有动。

 

夏夷则的声音很清晰。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告诉我答案了,现在我明白过来,也不会比你的答案更好。沈夜,你说得很对。”

他抬头看着沈夜,那人头发散落在枕头上面,苍白衬着墨黑,面色如此平静,衬得夏夷则的激动行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太清楚了,不是吗?你了解你的恋人,所以你不担心,你也了解无异,所以你不在意。”

 

夏夷则盯了沈夜一会儿,晕晕乎乎地笑起来。

“沈夜,说不定,你才是那个最善良的人。但我还是很不高兴。”

他靠过去,咬住了沈夜的嘴唇。

他几乎凶狠地吻沈夜,不将沈夜的嘴唇撕咬出血丝来不肯罢休。沈夜配合地张开嘴,他的手托住夏夷则的后脑,由着对方横冲直撞。

这个年轻人和乐无异不一样,他不那么皮实,不那么好运,连狠戾也被爱束缚住,压在心底伤害自己。他确信夏夷则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若是此刻他的嘴唇没有被夏夷则叼着,沈夜想叹气,然而他只是搂抱住夏夷则的肩背,不叫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压制着他的年轻男孩摔到地上。

不需要不安的有恃无恐,和不需要保留的一无所有。

 

夏夷则压在沈夜身上,他不担心有人此刻推门进来,或者有人进来更好。他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的,他甚至觉得快意,不知道这举动是报复了谁,但他尝到复仇的甜,然后才意识到是沈夜嘴唇涌出的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血珠,对沈夜笑一笑。

“起来。”沈夜叫他。

“好。”夏夷则听话地点头,还是不动。

 

他笑得太开心,太畅快,心底那么空,空得好像把所有情绪都倒了出来。

“整晚整晚,沈夜,我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从嘴角尝到眼泪的涩,他才意识到了自己在哭,哭得连声音里都有了一丝微妙的委屈。

沈夜在他身下,衣服被他扯得乱七八糟,他的眼泪掉在沈夜脸上,沈夜平静地望他,长久地望他,皱着眉头,颇为苦闷地终于叹了一口气。

 

“我不和谢衣之外的人上床。”

终于,他说道,手摸索着去床头矮柜上拿烟。

他彻底放松了身体,拍了拍夏夷则的背。

夏夷则奇异地被沈夜按在他背上的手安抚,他的身体靠过去,像断了电一般,毫无征兆地睡着了。

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深而长,脸上的眼泪热烘烘地,头贴着沈夜的胸口,沈夜啧了一声,起身将夏夷则放回床上躺平。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起外套结结实实扣好挡住血迹,他用手指抹了抹下唇的伤口,叫来护士重新为夏夷则扎针。

 

乐无异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他将一包递给沈夜,眼神不住往夏夷则身上飘。

“太师父,这是师父的药,今天顺便做的日常检查没有问题,所以和以前一样,早晚一次就行。”

他终于想起关心一下沈夜。

“您的脚没事吗?崴了还疼不疼?太师父……对不起,谢谢你送夷则到医院,还陪着他,土木系的台阶太滑了,我……”

“你说要赞助换就免了,别胡闹。”

沈夜皱皱眉,心想好在乐无异心神不属,他站起身,缓慢地往外挪,想一想,又拿出一盒口香糖给乐无异。

 

“你今晚别睡了,他还要换药。吃口香糖提提神。”

“夷则也喜欢这个口味。”乐无异接过看了一会儿。

沈夜露出个意味难明的笑,摇摇头。

“准备点好咬的水果,夏夷则这小子,大概不会想喝粥。”

乐无异对这个指令茫然,沈夜也不解释,他走出门,谢衣坐在外面的长凳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沈夜一只脚不能使力,走得很慢,谢衣也跟着走得很慢。他神色难辨,沈夜瞥过去一眼,谢衣回望过来的眼神愈发复杂难解。

 

然而他最终露出一点温和的微笑来。

“老师,”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沈夜慢慢地走,嘴唇隐隐发痛,他没说话,衬衫被眼泪打湿的部分贴着他的皮肤。

“什么事都没有。”

他回答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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